城投开始卖Token了

修路、盖楼、搞城市开发的城投，最近开始卖Token了。

嘉兴、济南、北京等地国资陆续建起Token运营中心、Token工厂，甚至已经有地方国企为Token工厂发行科创债。

那么：城投为什么突然盯上这门生意，卖Token到底能赚多少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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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城投，已经下场卖Token

今年7月30日，长三角（嘉兴）Token运营中心正式启动。

图源：嘉兴发改

运营这个中心的，不是互联网大厂，也不是AI创业公司，而是嘉兴市城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，也就是嘉城集团。

所谓Token，中文称“词元”，是大模型处理信息的基本计量单位。用户调用DeepSeek、通义千问等大模型，背后都会消耗Token，并产生相应费用。

嘉兴做的事情，就是把不同的算力和模型接入同一个平台，为企业提供统一API入口、统一Token计量、统一费用结算、统一政策抵扣和统一安全审计。企业接入一次，就能调用多款主流模型。

嘉城集团对自己的定位很直接：“等于我们是搬运工。”换个商业说法，就是做Token的“批发商”。

类似的项目正在多地出现。

6月，济南城投集团牵头建设的“泉惠算·济南词元工厂”发布，提供算力租赁、Token计费、一体机部署等服务。

图源：数智济南

北京也出现了国资背景的Token工厂，将底层算力封装成标准化、可以计量出售的Token服务。

如果说Token运营中心像“批发市场”，Token工厂更像“加工厂”：前者负责整合和分发，后者更靠近算力生产端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，地方国企已经开始为Token工厂融资。

无锡高新区科创产业发展集团发行科技创新公司债，募集资金重点投向Token工厂项目。Token由此从一个AI计量单位，开始进入地方国企真实的投资和融资体系。

与此同时，温州数据集团运营的东南Token运营中心已经上线“词元天下”，苏州也在8月揭牌中国电信（江苏）Token运营中心；广州则依托广州数据交易所建设广东词元交易和服务中心，更偏向交易、结算和市场组织。

图源：鹿城发布

有人负责“生产”，有人负责“批发”，还有人开始做交易和融资。

地方国资正在把一个原本属于大模型厂商的计价单位，拆成一条新的生意链。

02

城投的下一门生意，是盘活GPU

答案首先要从城投自己的处境说起。

首先是城投自己的老生意越来越难做。

过去城投围绕城市扩张做土地开发、基础设施、园区建设，有源源不断的项目。现在城市建设从“大拆大建”转向存量运营，城投也面临越来越迫切的市场化转型压力。

嘉城集团在解释为什么由城投来运营Token中心时，就提到一个很现实的原因：城市建设已经不再依赖大拆大建，城投需要转型。

但只有转型压力，还解释不了为什么偏偏是Token。

另一个背景是，过去几年各地已经投下大量算力资产。

数据中心、智算中心、GPU服务器陆续建起来之后，一个新问题出现了：机器有了，谁来用？

IDC今年披露的调研数据显示，国内近半数企业智算资源利用率处于51%—70%，还有6.7%的企业只有31%—50%。这不能简单理解为全国算力“过剩”，但至少说明，算力建成与充分利用之间还有距离。

Token恰好提供了一种新的解法。

过去企业租算力，可能要租服务器、GPU，再部署模型；现在可以把底层算力封装成模型服务，按照实际消耗的Token收费。

于是，城投熟悉的资产运营逻辑换了一套计量单位：

过去建产业园，要提高出租率；现在建智算中心，要提高GPU利用率。

过去盘活的是土地、厂房和商业物业，现在一些地方国资开始盘活GPU。

这可能才是140万亿次Token调用量之外，城投真正感兴趣的东西。

已经投下去的算力资产，如果能够通过Token被切成更小的服务单位卖出去，就有机会从“机器放在那里”，变成持续产生收入的经营资产。
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：

算力切碎了卖，就一定更赚钱吗？

03

Token卖得多，不等于赚得多

现在还没有答案。

第一批城投Token运营平台大多刚刚上线，公开披露的收入、成本和利润数据非常有限。以嘉兴为例，目前仍处在业务拓展阶段，尚没有一份能够证明Token业务已经规模化盈利的财务成绩单。

但已经跑在前面的市场化Token服务商，提供了一些参考。

比如正在冲刺资本市场的AI云厂商派欧云。

根据其招股书数据，派欧云AI云业务一年收入增长约10倍，日均Token消耗量超过1万亿，但相关业务毛利率仍然为负。其AI云毛利率虽然已经从-95.1%收窄至-10.7%，却仍未跨过盈亏线。

这意味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：

Token卖得越多，不一定赚得越多。

因为Token越来越接近标准化商品，同一个模型，从不同平台调用，核心能力没有太大差别。

上游模型厂商不断降价，下游企业不断比价，中间的Token分销商很难掌握定价权；但GPU、电费、带宽和运维成本却不会消失。

所以城投如果只是低价采购Token，再加一点价卖给本地企业，利润空间可能比“140万亿次调用”听起来薄得多。

真正可能挣钱的，反而是Token之外的两层生意。

一层是服务。

企业真正需要的往往不是几亿个Token，而是模型怎么接进生产流程。因此，模型接入、数据治理、智能体开发、安全审计、运维服务，都可以成为Token之外的收入。

换句话说，Token可能只是“水电费”，更有利润空间的是水电费背后的服务。

另一层则是城投最熟悉的资产运营。

如果GPU已经买了、机房已经建了，即便机器闲着，折旧和运维成本照样存在。Token运营如果能够把原本闲置的算力卖出去，提高机器利用率，那么城投赚到的不只是Token价差，而是原本没有收入的资产开始产生现金流。

所以，城投和普通Token分销商算的其实不是同一笔账。

普通分销商关心的是：

100元的Token，80元拿货，最终能卖多少钱。

城投还要多算一笔：

几十亿元投下去的数据中心和GPU，能不能因为Token多跑起来。

但风险也在这里。

如果本地没有足够的真实需求，最后只能依靠政府部门、地方国企采购，或者长期发补贴刺激消费，那么所谓的市场化收入，很可能只是资金在地方体系内部循环。

更麻烦的是，如果为了做Token，又开始大规模买GPU、建新的智算中心，原本想盘活存量资产，最后反而可能变成新一轮重资产投入。

所以，判断城投卖Token能不能赚钱，与其盯着“140万亿次调用量”，不如盯住三个更实际的数字：

算力成本、GPU利用率、企业实际付费价格。

平台已经搭起来了，资金也开始投进去了。

接下来真正值得看的，是第一批城投Token平台的财务报表。

到那时候才能知道，从卖地到卖Token，城投究竟找到了一门新生意，还是又建了一批等待客户的新资产。

文章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“资产界”，作者 “资产界”